某种角度看，珠海在广东省是陆地面积最小的地级市，人口又少，又无地铁，似乎瓶颈不少，但实际上珠海有着不可复制的优势。

首先是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风水宝地珠海拥有海域面积9348平方公里，璀璨密布海岛262个，空气质量优越、城市整洁清新、风景秀美旖旎、陆桥相连港澳、海洋水产丰富、生态价值明显，如果从此物质条件对标国际上的城市（国家），也可能是最像亚洲中心之一——新加坡的城市。

其次是重要的政治定位。珠海既是中国最早设立的四个经济特区之一，同时又跻身粤港澳大湾区核心城市群。而粤港澳大湾区建设是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作出的重大决策，是习近平总书记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的国家战略，也是推动“一国两制”事业发展的新实践，总书记指出要使它成为新发展格局的战略支点、高质量发展的示范地、中国式现代化的引领地。珠海身居其间，被赋予关键角色。

第三，近现代人文资源丰富。比如红色基因深厚绵延、人才辈出：中国共产党早期重要领导人之一苏兆征，华南地区最早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先驱杨匏安以及早期工人运动领袖林伟民；比如开放包容一枝独秀，“中国留学生之父”容闳令人印象深刻；再比如文教领域人杰地灵，涌现出中华民国首任内阁总理唐绍仪、清华学校首任校长唐国安，等等。

2025年10月20-23日，中国共产党第二十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在北京举行，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建议》不只是全国人民直面“十五五”规划实施的行动纲领，而且还是我们各项事业具体开展的指南针。身居南中国要地的珠海自然当仁不让，继往开来，认真谱写全面发展的新篇章，而本文则主要从文脉视角展开，抛砖引玉以待来者。

以开放加强“文化互通”

《建议》强调，“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

众所周知，共建“一带一路”是我国改革开放后提出的第一个全球性、大规模、全方位国际（经济）合作倡议。2013年以来，有关倡议在世界各地已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其中就包括重大设施热火朝天多地开花、造福多国人民的“硬联通”，倡导制定、和平共享的规则标准的“软联通”以及与相关国家地区共建沟通的“心联通”。不难看出，上述各种联通理路清晰、互相拱卫、协调发展、共荣共生。

察古通今，我们不难发现珠海的（面向国际）开放自有其历史渊源——珠海的开放意识最晚可追溯至19世纪末：比如1872年至1875年，唐家湾10多名幼童作为近代中国首批留学生赴美留学，敢吃螃蟹体现出珠海勇于“走出去”的开放精神。而1909年香洲埠开埠，成为清朝首个自由港和免税区的珠海又因此得以接受各种文化、政治、经济模式等的洗礼，敢于拿来。

珠海是内地唯一与港澳陆桥相连的城市，在改革开放后赓续和强化了开放文明、务实包容、积极进取的精神，《建议》其实对珠海也提出了新要求，因此我们必须继续打好这张牌，联合港澳，利用华侨华人的优势资源与人脉，真正开启再度出海、广泛交流、积极融合、努力创造的开放发展模式，把优秀的经验、产品以及文化推出去，在讲好中国故事里面添加珠海元素，同时把多元、先进、可资借鉴的其他文化引进来，以“拿来主义”的视野壮大自我，实现“文化互通”。

需要强调的是，“文化互通”从来不是附属和次要的存在：它在经济联通上添加了双方的互相理解和文化互信，从而更加有利于各项工作的及时顺利推进，解决卡堵顿难题，反过来文化层次上的互相尊重又有助于对彼此的信任、接纳以及再阐释与再发展，从此角度看，文化互通更有利于推助经济发展，而有时候文化是更大更好的经济命题。45年如一日，作为经济特区的珠海完全有理由有资本更开放、更包容，也因此有了文化互通的更多底气与基础。

同时，“文化互通”作为“一带一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强力崛起势必可以强化“一带一路”倡议的丰富效果，助力该倡议在不同文化、国情和民族个性的区域中更好落实，并最终成为建构国际新秩序的有效支撑。

以文学辅助民族复兴

《建议》提出了“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的战略任务。

可以理解的是，激发创造创新活力是一切革命事业的关键，也当然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钥匙。而回归到文化自身，这也是推动文化繁荣、满足人民精神需求、增强国际（文化）竞争力（软实力）的核心元素。在此过程中，能够彰显繁复人性、巧妙介入人间、润物细无声的文学恰恰可以发挥其独特作用，凝聚人心、改造世界，协助实现与再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需要指出的是，20世纪以来，海外华人中粤籍人口占据较高比例，这在东南亚、北美地区的华人文学作者中尤为凸显——不容忽略的是，华文文学（中国大陆以外的华文书写）在不同的场域、语境中本土经典迭出、意蕴丰富、策略鲜活，作为既具有中华性，又兼具异质性的精神空间，对中华文脉赓续的海外版本也进行了鲜活、深入而丰富的践行，值得我们认真总结，也值得深入挖掘，从更高的文化战略意义上思考，关注相关文学的发展，的确有助于实现民族复兴大业。这就要求我们最少从两个层次展开：

第一，要实现新旧优秀传统的创造性转化。中华优秀文化传统的海外传播是一项意义深远的文化系统工程，既有历史悠久的细水长流，又有当下热火朝天的实践印痕，还有指向未来可能普适性的应用，更进一步，借此还可以彰显“文化自信”、提升和扩大中国文化的软实力影响，值得深入探勘与长线追踪研究。

但同样不容忽略的是，中华优秀文化传统层次的繁复性、传播时空的立体性以及再生产能力、传播方法与手段的多元性等元素也至关重要，它们会影响传播与再造的效果，既要认真总结已有成绩，又或许可以指导其他地域，乃至实现送出去、请进来的文化对流借此反哺中华文化母体。

第二，认真探索中华文明与异域文明的交流互鉴，尤其是创造性生成。港澳、海外华人先行体验的文学总结作为难能可贵的实操更具前瞻性、探索性和现场性特征。华文文学研究中既蕴藏着丰富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同时又有对与西方现代性、多元文化接触、融合之后的再生实践与理论总结升华，有助于提升并传播中国文化的软实力。

香港、澳门都是非常重要的中继站，珠海作为珠江出海口是非常重要的中国大陆城市群的承接点之一，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中文系（设有华文文学与文化研究平台、华文文学教研室）、历史学系、哲学系、国际关系学院、区域国别研究院等都有立体研究以上文学和文化的雄厚师资力量，某些学科还引领国内外潮流，必须善加借助与好好发挥。

以文化赋能产业繁荣

《建议》提出，“推进文旅深度融合，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业，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

某种意义上说，历届珠海市委、市政府高瞻远瞩、提前布局、坚持可持续发展，才有了珠海高教如今欣欣向荣的局面，当然也打下了以后发力的坚实基础。截至目前共有十所高校在珠海办学，其中985高校3所（北京师范大学、北京理工大学、中山大学），位居广东省地级市第一；211高校1所（暨南大学）。全日制在校生共12.6万人，占全市常住人口比重5%，仅次于广州。这其实意味着珠海借助文化赋能的前提牢固且强大。

一、加大文化产业投入。珠海如此优美的风景令人赏心悦目，却缺乏足够丰富的通俗或精英文化经典再现，55公里长的情侣路，地标打卡点林立（如爱情邮局、珠海渔女、日月贝等），如此众多的海洋风情，绿茵养眼空气宜人，这明明是可以拍摄精彩影视剧的最佳地点之一。而且毗邻的香港曾经是亚洲最强的电影产业中心，如今不少香港高水平、有影响力的艺人前来内地发展，珠海应该认真积极谋划，做好精彩剧本储备和积蓄，为以后的文化产业升级和发力做好准备。

同时，鉴于目前网络文学、短视频蓬勃发展、日新月异，珠海也可以举办或承接有关大赛，培养后备力量，形成孵化场域，强化自己全方位（含文化）宜居的城市形象与内在意蕴。

二、加强文旅研究与实践。旅游业是珠海的城市品牌之一，这些年名声在外，也越干越红火。大家耳熟能详的就有：长隆海洋王国、珠海渔女、珠海大剧院、情侣路、城市阳台、港珠澳大桥等地标，每年都吸引了不少游客。但如何继续提升旅游产业的文化影响力、产业经济值以及宏观布局、微观的服务水平都值得群策群力、再上台阶，做到“名声在外让人想来、奔现喜悦纷至沓来、离开之后还想再来”的三阶段效果。

令人欣慰的是，身在珠海的中山大学旅游学院有关学科整体排名国内第一，可以提供针对性的政策支持与具体谋划，同时香港理工大学的旅游管理学科更是在2024年软科排名世界第一，珠海旅游如果想更上层楼，必须多方取经、继续提升，加强文化含金量。

三、海洋文化研究与提炼。毫无疑问，珠海的海洋产业对于珠海GDP贡献功不可没，而实际上珠海的文化灵魂之一就是海洋文化。中山大学珠海校区的海洋学科群，包括南方海洋实验室、海洋科学学院、海洋工程与技术学院、中山大学号科考船、大气科学学院、土木工程学院等都可以提供强有力的学术支撑和实践升华，但是珠海必须加大关于海洋文化及其精神的挖掘、整理以及强化有关人才的培养，这样才能在表述自我、讲述珠海故事上与实践齐头并进，甚至可以形成珠海特色的自主海洋知识话语体系。

45岁的珠海经济特区，正是敢闯敢干的年纪，我们必须在《建议》指引下勇往直前、乘风破浪、再塑辉煌、在兹斯文。

(作者系中山大学中文系（珠海）系主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