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1日下午，2026年第十期珠海大讲堂在珠海市工人文化宫举行。南方科技大学工学院教授、英国物理学会会士马兆远以《AI会算，人更要会想——AI时代，人不可替代的价值在哪里？》为题，从科学史与哲学视角，带领市民重新认识“人”的价值。

AI只能处理“可计算”部分

从写文章、绘画、做视频到日常聊天，AI正越来越深地介入人们的工作与生活。未来AI会不会取代人类？对于这个问题，讲座伊始，马兆远便给出笃定判断：“人做人的事，AI做AI的事，才是未来常态。”

马兆远从AI的起源讲起，梳理从亚里士多德到爱因斯坦的古典理性传统。他指出，逻辑是“好好说话的规则”，同一律、矛盾律、排中律、因果律构成古典逻辑基本方法；演绎法能得出确定结论，归纳法和类比法则可能被反例推翻。

他进一步提到，现代科学通过“基本假设-逻辑演绎-可证伪命题”的模板构建起来，但哥德尔不完备定理表明，在包含算术的足够强系统中，真实性与可证性并不等价，完备性与一致性无法同时满足。1936年图灵提出图灵机，则从“机器做不了什么”的角度定义了可计算性的边界。

“人工智能即使这么强大，我们还是要问图灵机哪些东西做不了。”马兆远说，古典理性不包含人类直觉的部分，而今天的人工智能正是古典理性塑造的最有影响成果之一。随后，他借助维特根斯坦的“可说与不可说”框架指出，科学只负责有效陈述下的可检验事实。伦理与价值、审美体验、形而上学，超越了语言表达能力，却构成人类文明的重要部分。

未来教育要避免“把人培养成AI”

“我们要避免把年轻人培养成AI，反过来要把AI培养得更像人，不能再把人培养得更像机器。”马兆远提出，未来教育应重视“MAPLE”能力：数学（Math），保证人与机器沟通；艺术（Art），培养人跟自己内心对话；物理（Physical），培养人与自然对话；语文（Literature），培养人与人对话；工程（Engineering），培养动手能力。“这是构成面向AI时代的能力基座。”

他进一步引用罗素对工业革命的反思指出，后工业化时代存在一个“罗素折点”：折点前，文明主要解决效率问题，主题是增长；折点后，文明开始面对意义问题，主题是生长。增长依赖赛道逻辑，生长依赖花园逻辑；增长塑造经济人，生长塑造精神人。“包括价值观、审美和神秘体验等在内的精神性的一面才是不可计算的，超越了可计算命题，才是不能被AI化的，才具有无穷的创造力和动力。”马兆远表示，要让松弛成为一种制度条件，允许不同节奏的生长。

互动环节，现场观众围绕教育、AI可控性、就业替代话题等积极提问。面对“新手父母如何教育下一代”的困惑，马兆远建议家长借用“花园思维”，提供阳光、雨露和土壤，关注素质教育。“年轻人按照自己的发展结构成长，父母能做的就是静待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