撷英拾萃

□ 李一安

四年前，香山湖轻漾的春波推送出“湾韵”副刊，四载耕耘，“湾韵”扬帆大湾区，汇四方贤人，捧诗文影画，领文脉生辉，盎然绽放成南海之滨一张亮丽的文化名片。作为一位老编辑，举目“湾韵”，满眼繁花，其“社会溢价”已远超初始，谨将随手记下的点滴读后感，结辑为又一束《撷英拾萃》向“湾韵”四周年志庆。

一

游海，游于海！生命的躁动、无处安放的青春、身在故乡穷困潦倒怀才不遇的无奈所导致内心的挣扎，那用小医术治好了别人却最终没能保全自己的亲哥，在青草覆盖下弟弟那双曾为他买过绿皮火车票的手已经冰凉，长眠在同一抔黄土下的父母还有那条不离不弃的老黄狗……生活的苦海裹挟着游海年轻的脚步，“浑身是伤，哪里都痛”。站在壁立千仞的苦海陡岸，游海没有纵身一跳，他用军旅生涯陶冶出的刚毅把“叠加在伤口的疼和痛……轻描淡写地倒进大海”，那一刻他嘴角一定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我的名字与海有关，我的命里与南方有缘”，游海毅然一路向南，从湖北奔赴温暖的珠海。然而，南海潮汹涌澎湃，浪头扑打过他，海水呛晕过他，他曾在前山市场摆摊卖菜，他曾爬过高高的脚手架，他曾“开公司，注销；再开公司，再注销”，“生活破破烂烂”而他总是笑对人生“缝缝补补”，他在海水中沉浮，他用曾经擦拭过枪刺的双手在海水中奋力划动，终于，游海游到了理想的彼岸。二十年前在艰难拼搏流泪流汗而凹凸不平的生活岩壁中渗漏出的点滴诗液曾经干涸，如今南海的灼热又重新雄起了他的诗情，于是，游海向读者捧出了他的第二部诗集《一路向南》。游海的诗直面现实，人生历练随意入诗，富有生活的质感，诗句抚摸生老病死，抚摸打工的人，抚摸海岛和海岸线……在这种质朴的伪装下，那张盈满笑意的娃娃脸却流泄着盎然的诗意和真挚的哲理。这是他的励志故事，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励志故事；这是他一个人的心路历程，又不是他一个人的心路历程。从这个意义上说，《一路向南》演绎着广义的燃情岁月。

二

文如其人，《照见》是崔云新近出版的散文集，《照见》蓝色的封面喻示着南海的一角。崔云的散文如她的性情一样娴静、恬淡、平和，犹似一条缓缓奔流、波澜不惊的河流，没有惊涛骇浪，但看见了生活的泪花，没有急流险滩，但看见了生活的曲折回环，没有宏大叙事，但看见了平凡世界里保安、保洁、小商小贩、下岗工人、花农的平凡人生，在舒缓的平流层下，蕴藉着情感和力量、责任和担当，包含着生活的温柔以及一丝丝生活的无奈。崔云用文学步履丈量人生的尺度，同时又毅然放弃创办文学期刊的初衷，以孤勇者的姿态，率领团队用慈悯的情怀和心智书写了珠海关爱事业的一缕暖阳。《照见》是崔云的第八本散文集，散文创作总体讲究形散而神不散，我们可喜地看到，崔云的《照见》照见了她将文学追求和关爱事业凝聚成一股坚韧的精神向往，矢志不渝，我们也满怀希望地期待她在以后的创作中，能将看见、照见过渡到发现，将自己的散文创作跃升到更开阔更深邃的思想高地。眼下，珠海的三角梅盛开得热烈，三角梅，不争春，不艳秋，常年低调务实地捧着一片片红色祥云，装点人们的生活，装点人们的心境。崔云，一个来自湖北乡下的柴火妞；崔云，一枝珠海活色生香的三角梅。

三

和煦的春风在三角梅艳红的鼓舞下格外温润，耳畔时有爆竹的悄然欢呼，抬头，远山如黛，俯首，春柏先生的散文诗装裱着眼帘。我读着《冬日》《寒风帖》《凤凰山上》，读着《小寒时节》《云翳下》《一隅》，读着《与桂花相见》，读着满纸的清丽读着诗人的才情……似有《空山鸟语》的乐音徐徐飘来，幽远静穆，有仙风道骨的超拔，又有一种大意向的旷远。在《冬日》中诗人看到“荒原赤裸，大地露出了骨头。所有的故事，仿佛在昨天已经结束。晧月无声，剩下不尽的虚空”；在《云翳下》诗人说“唯有一位长者，一生都在追赶太阳和彩虹，今天却不问阴晴，抛弃浩渺心事，拄杖于迷朦中，捡拾陨落的星辰/大地上，亮着无数黑色的眼睛”；在《一隅》中诗人发出天问“风拂动霜染的双鬓，斜阳守护不沾浮尘的从容/此间，我是我吗？天云依旧舒卷，草木兀自枯荣”；在《与桂花相见》中，诗人眼眸一亮“若隐若现，粒粒淡黄和素白，亮了我的瞳仁/此时，百花已无力争艳，只有枝头，那微微逸动的，笑对萧萧的风”……景与情，情与景，情景交融；虚与实，实与虚，虚虚实实，虚即实，实似虚，虚实相间之处隐约指向一条通向精神解锁的走廊。

春柏先生的诗阙布局讲究，用典精当，诗语整体轻盈清丽，如林下甘泉，但又不失华美庄重，如霓裳羽衣，其诗技诗艺已经相当精湛，犹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化境。

读罢掩卷，如果说还有美中不足之处，窃以为诗人营造的诗章气韵过于绵密，稍欠放达恣肆，精雕细琢的诗句似刻意用心用力，略显几许匠气，有“增一分则胖”的微感。

以上乃一孔之见，愿就教于春柏先生及各位方家，是为读后感。

草鞋皮鞋之喻及君子小人之辨

——侯志明近著长篇小说

《棋盘山下》中的哲理性思辨

□ 伍立杨

四川知名作家侯志明近著长篇小说《棋盘山下》，以书中人物及故事衍生地——“棋盘山”为叙事圆心，勾勒出主人公韩山、谢春明等一批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生人艰辛成长、半生跋涉的精神地图。小说令人动容之处，固然在于情节的跌宕起伏、回环不已，更在于作者为这一代人画出了一幅精确无误的灵魂肖像——他们一只脚深陷泥泞的草鞋，一只脚套进锃亮的皮鞋，在城乡之间、雅俗之间、传统与现代之间，活成了一种“中间人状态”，并透过描摹状写他们的青春成长、爱情婚姻、事业进程及人生命运，充分展现出这一批曾经的时代弄潮儿，面临时间洪流的冲刷激荡所表现出的不甘、挣扎与奋斗进取，人物的爱恨情仇与家国的繁荣兴盛融贯一处，谱就了棋盘山霞光万丈的璀璨景象。

悬置在农村和城市两个世界之间的灵魂小说的核心人物群体，是那些从棋盘山走出去又不断回望的儿女们。全书以主人公韩山的人生经历为主线，年幼时作为襁褓遗孤被遗弃于棋盘山寺庙门前，后为乡村教师韩家收养，成长历程饱尝艰难困苦；在与作风泼辣的曹玉兰相恋并订婚后，借助其亲戚谢春明之力入伍参军，其后则遭误会梦碎军营、奇葩事层出不穷，在和王丽结婚之后遭逢到一连串的创伤打击、荒诞离奇……此外，小说还描写了矿务局改革者谢春明临危受命、潮起潮落的人生境遇，以及投机商人金库、矿工吴富贵夫妇等人物群像，大笔点染、纵横交织，为读者呈现出一幅荡气回肠、余味不尽的大时代群英画卷。

书中主人公韩山、谢春明，以及配角诸人，每每游移往复于城市与农村之间，但小说作者高明之处在于，他并未将这些人物简单处理为城乡二元对立的符号，而是让他们在两种形态生活的拉锯撕扯中，鲜明呈现出复杂多元的人性光辉。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这部长篇小说中，作者侯志明以其充满哲理性的思辨力与洞察力，提出“草鞋皮鞋之喻”“君子小人之辨”这两大创见，将大时代下小人物的身不由己、欲罢不能，刻画得淋漓尽致，令人醍醐灌顶、耳目一新。

首先说“草鞋皮鞋之喻”。全书最前的“题记”中云：“一只脚穿着泥泞草鞋，一只脚穿着锃亮皮鞋的50后、60后，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此作谨献给他们。”点明自己与同时代人之风貌特征。而在中篇“草鞋皮鞋都是鞋”一节里，更引述谢春明回复“我”之话语——“谁叫你一条腿在农村一条腿在城里，一只脚穿草鞋一只脚穿皮鞋”，再次将城乡差别具象化描述。草鞋走的是来时路，虽然泥泞坎坷、疲惫不堪，甚或还有些狼狈苟且、灰头土脸，可是穿起来体贴舒适，如果没有它，自己也绝不能走到今天。皮鞋呢，走的是现时路和未来路，固然光鲜亮丽、华彩照人，却也难免受其束缚羁绊，假如跑得快一点、急一些，或许还要摔一记重跟头。依我的揣测，作者意在表达——草鞋皮鞋都是鞋，不过，即便是穿上了皮鞋，也应该尽量走得沉稳一些、扎实一点，同时莫忘了那些曾经穿草鞋的日子。

再说“君子小人之辨”。棋盘山上的一副对联——“人生如棋，观棋不语真君子；棋如人生，见死不救是小人”，这是全书文眼所在。作者借此展开了一场关于道德相对性的深刻思辨。传统语境下，“观棋不语”是修养，是君子的边界意识；“见死不救”则是任由病困者日趋消亡而不愿施以援手，是典型的小人行径。君子小人，端只在个人的一念之间，然则人生如棋、世事无常，生命历程中步步要紧，绝不能如棋局悔棋一般，让人生重来一过，唯世上君子多而小人少，君子眼里无小人也。这与题记中的“草鞋皮鞋”意象形成深层呼应。50后、60后这一代人，恰恰是被时代推上岔路口的一部分典型群体——他们无法完全退回草鞋的乡村伦理，也无法彻底融入皮鞋的现代规则。他们的道德困境在于，对乡村，他们是背叛者；对城市，他们是闯入者。这种双重身份让他们在任何一边发言都显得难以融入，于是“不语”便成为常态。但作者侯志明以这部小说打破了“不语”困境——他替50后、60后这一代人发声，说出他们无法言说却时刻在胸的潜在隐痛。

《棋盘山下》的创作特色，在于前述关于棋盘棋局的隐喻，以及以“我”第一人称进行表述的创作手法，使得叙事语言极具辨识度和独特性。而在小说结构上，作者将全书分作上、中、下三篇共六十四小节，章节脉络上则借用明清章回体小说的框架结构，每一小节之命名，皆取七字，以求形式上之统一连贯，诸如“佛门前襁褓遗孤”“谢春明泛舟沧海”“大红袍迎风飘扬”“勤于春耕秋自收”“棋盘山霞光盈空”等等，简要清通且诗意盎然，用以归纳概括全段之核心精神及主要旨趣。这种形式上的创新出奇，使小说在现实主义底色上，更增添了浪漫主义及象征主义的思想厚度。

岁月河流里的诗意摆渡

——读邓红琼诗集《时光画笔》

□ 林小兵

珠海女诗人邓红琼的诗集《时光画笔》静置在书房的案头颇有些时日了，近日重拾细读，一幅由时光流转、乡愁缱绻、人间温情、山河行吟与生命哲思交织而成的斑斓长卷在眼前徐徐展开。全书按内容分为“时光掠影、暗香浮爱、心笔画梦、四季诗韵、山水有情、往事如歌”六辑，整体风格清朗温润，意象清新自然，语言干净洗练。全书诗作洋洋大观，既是诗人对自我历程的深情私语，也是对当下时代与现实生活的真诚回响。

邓红琼生于粤西湛江，后辗转于珠三角多地，最终定居珠海，如同不畏远行的候鸟，在飞越千里后终于寻到理想的栖息地。这段从故土到异乡、从漂泊到安定的人生轨迹，成为她诗歌创作最深沉的底色。她将亲情眷恋、爱情向往、乡土记忆、自然观照与家国情怀融于笔端，形成了自己婉约细腻、内敛深沉的诗风。

乡愁，是贯穿《时光画笔》全书的情感主线，也是诗人心底柔软绵长的精神牵挂。故乡湛江的海风、街巷与亲人相伴的日常，化作难以消散的情思萦绕在字里行间。《被秋风吹乱的乡愁》以大雁为核心意象，将异乡漂泊者的思念与期盼写得温婉含蓄，“一场秋雨后，很多语言经不起藏匿”，诗人以极富质感的表达，将抽象的情绪化为可感可触的具象，再以稀疏的枝叶、空落的鸟鸣、轻寒的风，营造秋日清寂的意境。“穿越季节，将执念/安放在，一场未知的际遇里”，写出了漂泊路上的迷茫、坚守与对未来的期许。诗中，异乡盛放的野花既是旅途风景，也是乡愁隐喻，诗人一边爱着异乡的春光，一边念着故土的秋意，轻易便能触动每一位游子的心弦。

真正优秀的诗人，不会只沉溺于个人悲欢，而是习惯于心怀家国，目光向下，为沉默的底层发声。中国诗歌春晚曾评价邓红琼的诗歌“充满理性思维，创作角度多元化，难能可贵的是不乏对底层人物的代言之作”。《留守》一诗，将镜头对准乡村留守老人，以湖水、鸟鸣、晚霞铺陈出乡村表面的静谧，内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孤寂。“一些蕨类植物/在他衰老的骨头里疯长,招摇”，以新奇的隐喻含蓄写出老人年华老去、孤独侵蚀生命的苍凉与无助。“房子空着，麦田空着，日子空着”，三重“空”层层递进，勾勒出了城镇化进程中乡村空心化的缩影。

山水四时、岁月流转，共同构筑起《时光画笔》开阔而丰盈的精神天地。诗人自言“春天是一件明亮的乐器”，在她笔下，春日蝶舞溪行、繁花竞放，既有万物复苏的蓬勃生机，也有静观内心的自省；秋冬时节虽有清寒，却绝不流于颓唐，总能从冷寂处觅得暖意，在萧瑟中看见希望。行走于山河之间，她尽情礼赞祖国大地的壮美风光，在草木枯荣、四季更迭里体悟自然节奏，思索生死、宿命与轮回等深层命题，让诗作在诗情画意之外，增添了一层生命哲思的厚度。

邓红琼诗歌最鲜明的艺术特质是语言洗练、意象灵动。她偏爱海风、月光、大雁、花朵等自然意象，文字如清泉一般，没有晦涩之语，没有刻意雕琢，却处处意蕴丰厚。“我的孤独是明亮的/如一颗星，用灵魂普度梦想”，将孤独化为星光，在沉静中透出昂扬向上的生命姿态。《笔尖上盛开的花朵》中，“我们不说爱/只在诗歌的韵脚上截取温暖时光/守住一方澄澈天空/用最美丽的心情/听文字开出动人心弦的乐章”，更是将对生活的热爱升华至庄重的境界。

在邓红琼的诗歌世界里，写作不是单向的倾诉，而是一场双向奔赴的灵魂对话。她与时光对话，追忆岁月里的温暖与遗憾；与自我对话，审视内心的坚守与彷徨；与山海对话，敬畏自然的辽阔磅礴；与爱意对话，珍藏情感的纯粹与温柔。她在诗中常常将自己一分为二，在内心的对峙与和解中完成精神成长。这种以“对话结构”搭建诗意空间的叙述方式，让诗歌拥有了呼吸感，读者在阅读时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更像是对话的见证者，在共情之中得以触摸文字的温度。

《时光画笔》不仅是邓红琼前期诗歌创作的精品集结，更是她对生活、对故土、对时代的深情告白。

一个守初心的平凡人

——读汪曾祺小说《祁茂顺》有感

□ 方成龙

文学大师汪曾祺的小说《祁茂顺》是一篇精短的佳作，全文约1900字，却淡笔写尽世相，浅语寄寓着深旨：颂扬了普通劳动者在社会变迁与时代洪流中，葆有坚韧毅力，呵护初心本真与职业操守，于寻常中活出踏实尊严的朴素人格。

初读小说可知，主人公祁茂顺是地地道道老北京人，早年靠着一手好技艺，糊烧活、裱糊顶棚维持生计。后来时代变迁，旧俗渐退，糊烧活被火葬应用淘汰了，裱糊顶棚被“钢筋水泥新式房”淘汰了，他又顺势而为，改行到博物馆蹬三轮，且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态敬业认真，一方面勤于劳作，保持良好的职业操守，准时接送馆长上下班，另一方面爱惜车辆，不为私人的事用车，公私分明，“总是擦洗得干干净净的。晚上把车蹬回家，锁上，不许院里的孩子蹬着玩”，同时心地善良，满怀爱心：“不过街坊邻居有事求他，他总是有求必应的。”小说还重点记述了主人公在工作之余重操旧艺，用传承的精湛技艺，为金四贝勒裱糊顶棚的事，活出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精彩，也由此牵引出金四贝勒不能转变思路，不去顺应时代发展，终于发出“大酒缸没有了。大酒缸没有了”的怅然感慨。

汪曾祺的创作，向来与时代契合，又能于日常中寻觅出新意境。深读中可以感知，他的这篇文章同样如此。《祁茂顺》是1994年创作的，正值我国改革开放大潮奔涌、社会面貌日新月异之时，将这篇作品放入这样的时代坐标中对照反思，其思想价值与现实意义是凸显的，一方面赞赏和宣扬了主人公祁茂顺在社会剧烈变迁中，拥有平和心态，在顺应时代变化中，却又能坚守勤劳敬业的本心，过上随遇而安的生活，活出了踏实与尊严。另一方面，通过祁茂顺与金四贝勒截然不同的心态与生存状态的对照，启示我们在时代快速变迁的社会，只有融入时代、以变应变，才能安顿自身，活出生活的质感。

祁茂顺很好地继承传统的坚韧、勤劳、善良的精神根脉，过出了人生滋味，而反观金四贝勒，囿于旧时光，“坐吃山空”，最后只能靠校对中医典籍勉强维持生计。两种思想碰撞，两种心境应对，制造了两种人格境界与两种生命路径，其导向是鲜明的。尤其是小说结尾处，在金四贝勒反复说“大酒缸没有了。大酒缸没有了”后，作者以旁观者视角淡然加以评述：“很难说得清他（金四贝勒）的话是什么意思。”一句浅淡的留白语，其背后隐喻着在快速发展的社会变迁中对继承传统精神的反思与叩问，从而赋予了作品厚重与悠长的回响。

《祁茂顺》为汪曾祺晚期的成熟作品。他以旧京城普通人微小事为素材勾勒，小中见大，映照出时代精神，实现了叙述形式与主题立意的圆润突破，为当代文学宝库增添了又一经典之作。作品启示我们：在飞速发展的社会变迁中，以良好的心态顺应时代，守护初心与传统，勤于劳作，同样能在平凡的日子里过得踏实而温暖，谱出属于自己的光华。同时作品的表现形式也值得当今创作者思考，这种“旧事折射当今、微小事透视大主题”的技法至今依然具有重要的学习借鉴价值。